正,恩义兼备。与人言必质诚。绝无谀词谩说。人谘以事,必示正论。虽贵显不少狺。见人之善,爱之不啻口出。其不善者,辄面督责之未已也。又为之明祸福之门,决殃庆之报,使之自沮。虽素诈谖,至则顿丧其所挟。亦莫不抒其敬焉。济人之困,周人之急,量力所及,而不务好施名。虽食贫甘淡,见有失时落魄死丧饥馑,以及疲癃惸独之无告者,恻然推食解衣,绝无德色。
府君既少孤,季太父,从伯叔祖父,及诸伯叔辈,播迁丧乱,先后沦逝。上承五代之宗祧,小心翼翼,百倍于常。唯务检身修德,祈有后于家,以无坠先业。即今耆艾之年,所庸训于后人者,无非此志。或劝以顺时俯仰,或取通显。辄曰吾少遭迍邅,知命不渝矣。何为仆仆乎。
往时土寇猖獗,攻劫不常。府君布密周防,预为武备。一日贼侵,晨突入闾门。乡人依楼以自固。炮火轰灼于前。平昔瞋目奋臂者,皆荷戈股粟,莫知所为。府君厉声叱之,手自垒瓦石。众环乃定。遂成战具。布行列,以拒贼。贼无所得稍退。复联乡众击之,逐杀数十里。自是寇患始息。
迩来国家升平,数十年安堵。而安不忘危。苞桑之念,乡曲间不少懈也。平素用世之志,未尝一日忘。而不汲汲于仕进。
既登贤书,自分以文章报国。公交车万里,不惮驱驰。八赴南宫,困于一第。时有新例,科名年久者得即选,嗣又有情愿效力,分拨各省缺补选之例,皆曰,吾自有正选何急焉。至选到之年,则已年垂致仕矣。乃叹曰,吾年垂致仕而膺一命,得无虚靡爵禄,而报效日浅乎,遂不行。
方是时,天子化理方新覃,恩九土,诏下郡县公举孝廉端方潜修砥操之士,邑守令晴峰姜候首以府君应荐,亟采舆情士论,询谋佥同,遂定荐剡。府君闻之,自以凉德不足玷大典,固辞至再至三,剡书既上,郡太守公檄下延请相见。姜候敦勉请行。蚁舟以竣,冠盖之使络绎,不获已。乃具状自陈云,某雕虫末技,铅椠寸长,烹小鲜而恐伤,落大匏而罕用。自知无补于盛时,用是淹留于晚节,仁台过听舆言,列之荐牍,力辞未许,心窃不安。随承府台雅意,谕令进见,自忖方壮以来,业已八上春官,今又适捧部檄,岂得效山人词客,遯以鸣高。第学古或未必宜今。立言亦殊于建事。盖仕以为人,学以为己。见义者谓是分途,而名浮于实,实浮于名,有耻者当知择处,恐荐扬大典,负荷难胜。以此告辞,未敢上谒。且夙有腰滕困痛,动作艰辛,跋涉戒程,预需药石,只得具词上请,求免申送。盖难进之意如此。
喜吟咏。壮游以来,足迹半天下。所过名山胜迹,芳躅遗宗,无不登望而凭吊之。以此好游不倦。人所戚戚于风尘得失之感者,府君岸然不介于怀。云山雅趣,风月襟期。盖无在而不自适焉。
乡邑之间,采奇搜胜。多发前人所未经。所居虽湫隘,而花径药栏随在点缀,具有天然之致,他人或不及也。
少善饮,兴不减于陶刘。宾朋之夕,或酣歌达曙,未尝少困。年近四十,虑旨酒之伐性,作诗戒之。虽疏孟斝,而坐对故人知己,倾壶谈笑,至夜分不少倦。
喜著书。以元明来,沿宋儒训,诂而蔓衍之辩愈多,而致用益少也,著汉唐《正学续》。
以作史者是非混淆,未折其中也。著《史见》。
粤东地僻,事纪残阙。作志者又编年,阅者无所考,著《海门野乘》。
家遭变乱,谱牒失详,纪其信,存其疑,汰其谬,著《家谱》。
少居东篱,著《东溪草》。
比长题,咏既富,以经历先后铨释次之,著《即次草》。
素屐艰危,晚乃获有宁宇,不忘劬劳也,著《鸿泽集》。
以先代家世儒术,犹憾志事之未光,检校遗书,补茸而益广之,著《荻园藏书记》。
其断饮也,著《从谓草》。
以浮词失实,卮言乱正,掇取有用之文,以载道,辑《古文见》、《时文辞赋见》、《乐府诗见》、《杜诗见》、《岭海诗见》,共若干卷。
常欲著明善恶感应之说,以醒惑俗,因抚先贤格言,汇为小卷,题曰《迂言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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